时代的标志

——缅怀王昆同志

作者： 石维坚 2014年11月28日  来源： 中国文化报     

王 昆

　　清晨，电视里传出播音员的声音：著名歌唱家王昆于昨日去世，享年八十九岁。我的心随之往下一沉。我们又失去了一位人民艺术家。

　　就在不久前，周巍峙同志去世时，李玉芙和我到十里河他们家中悼念，见到王昆大姐，我们还一起聊起往事和老朋友。她的身体和精神都还挺好，怎么突然就走了呢？

　　我回想起随着上海的解放，第一次听到了王昆的歌声。一反十里洋场的靡靡之音，她的歌声是那样的清新，那样的质朴，那样的深入人心。她的歌声是解放的标志，时代的标志！

　　一九五六年我从上海人艺调到中央实验话剧院，随舒强同志到歌剧院看《白毛女》的排练，荣幸地认识了我敬仰已久的王昆同志。后来接触多了，我们成了忘年交。当时话剧院有孙维世、舒强、于蓝、王一之、熊塞声、张平、姚向黎等著名艺术家，学术探讨氛围很浓。王昆大姐感叹地说：“话剧院是一群‘有学问的儿女’！”同时她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小石，演员在年轻的时候看条件，年纪大了要看修养！”这句话让我受益终身！是大姐送给我的最好最重的礼物！

　　我和玉芙恋爱时，她是北京市实验京剧团的第一主演，共产党员。他们团的领导认为我出身不好，又不是党员，所以不同意我们恋爱。一九五七年玉芙参加莫斯科世界青年联欢节时，周巍峙同志是中国代表团团长，也是玉芙的老领导。作为文化部艺术局领导的他，是我们话剧院的顶头上司。他和王昆大姐知道了我和玉芙恋爱所遇到的困难，马上协同话剧院的领导孙维世、舒强等同志一起大力支持我们。正是在他们的支持下，我们才得以顺利地成婚。还因祸得福，我们结婚时，周巍峙同志和王昆大姐成了我们的证婚人！

　　我想起了大姐十四岁时的留影，穿着制服，戴着干部帽，一个精神的小八路。她那时就开始为人民歌唱。到了她八十四岁时，我在国家大剧院观摩了纪念王昆为人民歌唱七十年的演出。现在又过去五年了，今年纪念《东方红》大歌舞演出五十周年时，她还在人民大会堂的舞台上歌唱。她为人民歌唱了整整七十五年，她是真正的人民的艺术家！

　　尽管她早就是家喻户晓的艺术家了，可从来都是平易近人、有求必应。这些年我们一起在中国老教授协会文艺专业委员会工作，八十多岁的她，行动不太方便，但在纪念抗战胜利六十周年时，她参加了广场演出；纪念共和国六十华诞时，她唱了《农友歌》，在观众要求下，又热情地加唱了《秋收》。就是在每年一度的春节联谊会上，她也有求必应地放声歌唱。

　　记得那次她在广场的舞台上唱歌，刘秉义和我在台下候场，他指着王昆悄悄地对我说：“老太太八十多了，你听她的嗓子还那么清脆，这是因为她的发声方法正确啊！”这使我想起王昆大姐曾经对我说过，她从农村走出来，在战争年代，完全是凭着自己本身的嗓音条件在唱歌。没有学过发声方法，也没有条件学习发声方法。新中国成立后，她希望提高，便去前苏联学习发声方法。临行前，周总理特意嘱咐她：“千万别把王昆学丢了！”她理解总理的关切之情，认真地答应着。学成之后，她不仅学到了发声方法，还没有丢掉自己的风格，声音还是那么脆亮，味道还是那么足，王昆还是王昆。周总理看了她的演出后，高兴地说：“你让我又回了一次延安。”总理放心了，观众满意了。

　　后来，她组建并管理东方歌舞团，她不断地发现人才、培养人才，她为了新中国的歌唱事业，不停地在忙碌着、奋斗着。偶尔我也看到过她休闲的时刻：有一次到她家去，大姐和老周坐在沙发上，谈话的过程中，大姐一直戴着老花镜在缝衣服，我们好奇地问她在缝什么，原来是演出服。她告诉我们，她常常自己缝演出服，演出前不去理发店，也是自己做头发。看着大姐做着针线和老周坐在沙发上，我不由地想象起他们在战争年代的生活场景来。

　　老周和王昆大姐都走了，我们深深地怀念你们！你们永远活在我们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