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记传成卫东

原题：成卫东：痴迷雪域的寻梦者

来源：中国西藏网2012年08月31日

成卫东，当过兵的摄影家，北京大学哲学系毕业，民族画报社高级记者，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中国新闻摄影学会理事。

2004年，荣获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首届有突出贡献专家”称号。

2004年授聘北京摄影函授学院摄影授课讲师。

2005年授聘西南民族大学客座教授。

曾在国内外发表过上百个摄影专题，数十个摄影专题或图片获奖。

参加过《环行中国边疆》大型采访、曾独自完成《西藏探秘》、《西行阿里》、《走进横断山脉暨——三江并流》、《青藏铁路大穿越》等大型综合专题采访；曾驾车横跨十省区，历时100多天完成《澜沧江纪行》大型采访；走过中缅边境、中越边境、中俄边境、中蒙边境、中朝边境、中尼边境等。至今21次进藏，走过川藏公路、青藏公路、滇藏公路、新藏公路和中国到尼泊尔公路；曾两次闯进藏北无人区拍摄藏羚羊、野牦牛和藏野驴、三进入珠穆朗玛峰自然保护区，曾全程穿越雅鲁藏布大峡谷，走进全国惟一不通公路的墨脱县。经历了从第十世班禅50大寿、最后西藏之行至圆寂，到第十一世班禅掣签、坐床以及十年成长全过程采访。至今已走过西藏七个地区的70多个县，以及青海、甘肃、四川、云南所辖全部藏区。

       经历从第十世班禅圆寂至第十一世班禅转世全过程现场采访的惟一记者，用23年的时间走遍西藏和青甘川滇四省藏区——他就是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的专家、《民族画报》高级记者成卫东。他同时还享有国家民委“首届有突出贡献专家”；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授予的“全国抗震救灾模范”；中国新闻摄影学会理事；中国摄影家协会北京摄影函授学院教授；西南民族大学客座教授；北京理工大学《名家讲坛》客座教授等荣誉和兼职。

       2010年1月29日下午，记者拜访了成卫东，他热情地与我们一一握手，泡好铁观音茶请大家品尝，茶香缭绕顿时驱散了寒意，坐在宽敞的办公桌后，他将西藏情缘娓娓道来。

       羚羊角烟嘴和“毛主席都管不了的人”

       成卫东从小生活在北京，当他孩提时，一个援藏叔叔曾送给父亲的一个很特别的烟嘴——羚羊角烟嘴，当时的成卫东虽根本不知道来自这种烟嘴的西藏究竟在何处，但就是那件小事却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正如他所说“一切的必然都源于不经意的偶然”。十几年后，西藏竟成了他第二故乡。

       几十年来，他是怎样走入这个遥远异域故乡开始寻梦之旅的呢？这要从他的学生时代讲起……

       成卫东从小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大学时，积极参加学生社团工作，并担任过年级学生会主席和系学生会主席，最后身兼团总支书记和学生会主席职位，但他最终却放弃留校做学生工作的机会。他说“这种工作不适合我”。但到底什么样的工作才适合自己，“其实，当时那个年代还真没有太明确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而是朦胧状态下有一种不愿意做静态而喜欢做动态工作的想法。”谈到这，他讲述了一段小时候的故事：

       “我小的时候看电影，在正片开始之前有新闻简报，我们叫加片，主要是国家的一些大事，里面都奏国歌、东方红等，在这些加片里，每当奏国歌、国际歌、东方红，毛主席、刘少奇、周恩来等国家领导人都得起立站着一动不动，而这时总有那么两三个人台上台下跑来跑去，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蹲下去。”说着，他用双手比划模仿那几个人手里拿着个东西会场的样子。“哎哟！那个时候在我们心目中，没有人是毛主席管不了的，怎么这几个人连毛主席都管不了呢？当时就埋藏在心里。”

       谁曾想，十几年之后，“那个连毛主席都管不了的人——摄影记者竟成为了我的终身职业”。起初他的愿望是想走遍中国的边境口岸，他走了中越、中缅、中朝、中蒙以及当时的中苏边境口岸，最后，他放弃了，因为他觉得战线太长，内容太散，无法用一条历史的或文化的主线将他们串起。经过审慎比较，他做出了自己人生的最大也是最难的抉择——聚焦雪域高原。

       23年走遍西藏和青甘川滇所有藏区

       自1987年至今，成卫东先后进藏区30多次，走过川藏公路、青藏公路、滇藏公路、新藏公路和中尼公路（中国至尼泊尔）；曾两次闯进藏北无人区，三进珠穆朗玛峰自然保护区，四进西藏边境小镇樟木和亚东。与其他摄影家相比，成卫东在雪域高原收获的不单是厚重的历史、独特的异域风光，而是更多地记录了西藏的人文特色。

       他以记者的身份经历了近几十年来西藏几乎所有重大活动和事件，包括震惊中外的1988年拉萨“3·5骚乱”；1989年第十世班禅大师最后西藏之行及圆寂；1991年西藏和平解放40周年；1993年第十世班禅大师灵塔开光；1995年西藏自治区成立30周年庆典；当年11月又作为特派记者亲历了第十一世班禅金瓶掣签认定和坐床的佛门盛事，成为从第十世班禅圆寂至第十一世班禅转世全过程现场采访的惟一记者。2001年7月，他又随中央代表团赴藏参加西藏和平解放50周年庆典活动。

       谈及以往在西藏的种种经历，他异常激动，语速很快，两只手不断地在面前摆动，就像在做一场激昂的演讲。讲到班禅，他表情马上变得很肃穆，言语中充满敬意，从办公椅上坐直了身子，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找到有关十世班禅大师的照片。

       在指点照片时，我们注意到成卫东的手指总是保持五指并拢。他讲“咱们汉人有些习惯不好，你比如说，像这样”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去指人，“这个动作很不好，在西藏不允许这样，你指可以，但要五指并拢。”这个习惯已经渗透到他的血脉当中，在指点东西的时候他都是五指并拢。

       他如数家珍地翻动着一张张两世班禅大师的照片，当成卫东点开下面这张照片时，引得我们几个前去采访的记者们同时“哇！”的赞声一片。

       成卫东对记者们的这种反响毫不惊讶，微笑着告诉我们：“这是一张很珍贵的照片，我也是很喜欢，而且社会反响也不错。中间这位就是十一世班禅，1995年不是掣签吗，完了以后1996年1月份他第一次进京，中央领导在人民大会堂西藏厅宴请，十一世班禅当时只有五岁多嘛不到六岁。你想想，虽然是活佛，还是个孩子啊，离开饭桌，罗干、王兆国等领导就领着他转一转西藏厅。哎，离开饭桌他就自由了，满地跑啊，忽然他高兴地手指前方，我顾不上他为什么这么高兴，也不知他在指什么，就蹲在前面就一个劲儿抓拍。”他边讲边模仿着十一世班禅小手指着地的动作，左右摇晃着身子，似乎又回到那个难忘的瞬间。他告诉我们，这张照片后来得了全国新闻摄影新闻人物金奖。

      把真实的西藏呈现给更多人

       这些收获足以让他开一系列的成果展示，但至今他还没举办过展览。他告诉记者“我没有把影展看得那么重，我认为影展的形式应该有很多种，在中国，关于西藏内容的讲座，迄今为止，可能还没有一个人能有我讲得多。”

       在他看来“任何事物都不是完美的，照片的功能再独特也无法传递出更多照片背后的故事”，因此他选择了讲座，通过讲座，让听众享受照片的魅力，聆听照片背后的故事。他告诉我们，这几年他应邀在北京、上海等几十个城市，北京大学、北京电影学院、中山大学等二十几所高校，以及全国政协机关、社团、小区和各种媒体举办了有关西藏题材的讲座近百场，收到社会各界极大欢迎。

       他做讲座的时候反复强调“尊重”，他说不论你是理解还是不理解，我们要尊重藏族同胞所尊重的一切，包括人文和自然，包括习俗和信仰。他说：“尊重不是一句空话，例如当去拍摄藏羚羊的时候，不要开着车去猛追，我们虽然动机是好的，是为了告诉世人爱护、关注和保护珍惜野生动物，但客观效果甚至某种意义上比盗猎分子还犯罪。”他说：“藏羚羊的大批出现往往是在产仔的迁徙途中，你若开着车以每小时60到80公里的速度猛追，时间一长，多少小藏羚羊就会死在母腹之中。”他希望人们在进入西藏之前，能够知道这些情况，千万不能拿“相机当猎枪”。

       “我讲座都会列出几个主题，然后征求意见，让听众选择，他们喜欢哪个主题我就讲哪个，每个选题我都配上二三百张照片，照片背后的故事就是我讲座的主要内容。每次讲座都会有很多人提问。在哈尔滨香格里拉大宴会厅，计划五百人，最后来了近八百人。在讲座结束互动时，人们会提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有民俗的，有自然的，有青藏铁路的，也有宗教信仰的，还有活佛转世的。有人问‘六十多岁还能去西藏吗？’我回答‘能！但我也要问他的身体情况和家人的意见？’当说都没有问题时，那我就建议他坐火车慢慢进入西藏……’”这就是西藏的魅力，真实客观的西藏对每一个有机会了解它的人都充满了诱惑力和感召力。

       众多的摄影作品在他眼里就像自己的孩子，很难说更喜欢哪个。他说“珠峰、神湖纳木错、雅鲁藏布大拐弯这些原生态景观对于长期生活在大都市远离自然的人们是一种心灵回归，视野净化。但我对西藏的人文更感兴趣。”

       他将自己在西藏的经历称为“寻梦”，梦很美，也很长，但也不乏惊险。“在穿越雅鲁藏布大峡谷时，滑大溜索，脚下一百多米江水翻腾着，我跟人家县长说‘我个大、身体重，给我多绑点’，他们给我绑了三根绳子，我呼吸都困难，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敢睁开眼晴往下看。最后是连拉带拽把我给弄过去了。”此时，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和骄傲，还有那么一点点紧张，他手紧攥着，仿佛又被绑上了溜索。

       一次次的铤而走险究竟是为了啥他也无法说清。看到历尽千辛万苦拍摄的照片，他觉得值了。他说“人的付出和他取得的成就一定是成正比的，我成卫东得到了这么多，也就意味付出也是等值的。”说着伸开两臂夸张地比量了一下。这个动作让记者明白他的付出难以用什么量词说清楚。

       成卫东希望通过讲座这样一个互动平台，进入城市高校、社区，向更大范围展示一个虔诚的、勤劳的藏民族，以及他们生活的真实客观的、历史文化厚重的西藏。而前来听讲座的人也是来自各个层面。作为一个摄影家，他不只展示自己的摄影作品，他希望通过自己拍摄的照片以及亲历的故事让更多人进一步认识一个真实客观的西藏，因此他说“西藏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情缘。”

       随着他“寻梦”双脚的不断行走，近些年来，成卫东出版了9本专著：《西藏阿里》、《佛门盛世一一第十一世班禅掣签坐床认定纪实》、《西藏秘境》、《中国藏传佛教寺庙》等画册以及《镜头前的西藏》、《雪域藏地探行记》、《雪域圆梦》——全景中国西藏卷、《天路纪行》、《探秘三江》等中英图文人文地理书籍。

       讲座加专著这种独特的展现方式，便于展现他眼中真实客观的雪域。他俨然一位手捧雪域洁白哈达的藏民，质朴的语言、执着的精神温暖并感染了无数的听众与读者。

       心怀感恩，沉醉雪域圣地

       北京是成卫东从小生活的地方，而西藏是他的第二故乡，是他寻梦圆梦的圣地，在他眼里，西藏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处处充满着梦想和魅力。

       每次西藏之行，成卫东都要到布达拉宫广场转转、坐坐。夜幕降临，微风吹拂，广场少有人迹，他或面向或背向布达拉宫，夜色渐深，空中的繁星开始闪烁，布达拉宫里的酥油灯光和照明灯光在一些小窗户上闪烁，仿佛就像天上的星光一样，此时的他已经无法分清自己是在天界还是人间。这里是离天最近的地方，在这世界海拔最高的地域，他已经沉醉。

       在西藏这片雪域高原，他收获了幸福和财富。现在一提起西藏，他依然很兴奋，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他对西藏如此痴迷？如他说“我觉得就是一种情缘。”成卫东解读自己的这种雪域情缘“就好比雪域寻梦一样，梦醒了，总还想再回到梦中去，因为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正是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缘，使他用了18年的时间走遍了西藏的所有地区。对他而言，在西藏的行走是寻梦的路程，这种行走还在继续，直到现在仍是一个长长的圆梦旅程。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件新的登山服，他指着这件衣服告诉我们，今年春节之前，准备跟马帮徒步进入横断山脉木里藏族自治县的一个原生态村落……

       成卫东的雪域之梦还没有完成，他依然“行走在路上”，他给自己这个梦做了一个远景规划，“在工作时要继续行走，退休之后也不会停止行走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