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立德:冰川为伴的高原科考专家
2013年01月31日 来源: 新华网
30日,记者采访“鸟巢”附近的中科院青藏高原研究所时,他正在被书和各种仪器堆得满满的办公室里,和两名硕士生共用一张办公桌整理观测数据。
“梦里常回到帕米尔高原7000多米高的慕士塔格峰上的雪房子里,零下40多摄氏度,快冻僵了。”尽管已入不惑之年,田立德还是一脸青春笑容。
自1991年进入中科院兰州冰川冻土研究所(后合并到青藏高原所)起,田立德便与冰川结下不解之缘。20多年来,他每年都要去第三极——青藏高原科考。
以冰川为伴的科考,有说不尽的险吃不完的苦。
“登山路上,每走一段就会看到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遇难者的名字和生命‘凝固’的日期。风雪呼号中,谁也不知道脚下有没有夺命的裂缝。”他说。
1993年第一次出野外考察,田立德染上甲肝,全身通黄。司机开了一整天车,把他送到医院,算是捡回一条命。
“当时年轻,根本不知道害怕。病好后,又一门心思想科考。”
1996年初次攀登到希夏邦马海拔7000多米钻取冰芯的经历是他记忆中的珍藏。
“早晨8点多,天还没亮我们就从海拔5800米的营地出发了。上海拔6000米以后,胸口胀塞疼痛,呼吸急促,心跳超过每秒120次。在强烈的高山阳光下,冰川裂缝中不时传出炸裂的声音。有时冰塔的一角崩塌下来,碎冰四溅。这时,队员们就会用绳子把彼此拴在一起。一旦有人滑倒,其余人一齐奋力把他拽起。上了海拔6500米,只听见心跳,迈不开步伐。我在下午2点到达海拔7000米的取样点。后面两个队友花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完最后20米。”艰辛一步步,深深印在田立德的脑海里。
与登山运动员以挑战新高度为使命不同,科考队员最重要的使命是科学研究,登上山只是完成了万里长征第一步。每次上山,田教授他们都要背十多公斤的钻机和绞车。
“早年设备特别简陋,只有人工钻。到了取样点,人在冰面上全靠体力像磨面那样转,把钻头往冰里打。现在好了,有类似削水果的刨子那样的装置,不停转动就能刨出圆柱形的冰芯样品。”
下山也毫不轻松。科考人员和雇员每人要负重30多公斤。长1米、直径10厘米的冰芯样品顶着腰动弹不得。“宁可人摔,也不能让样品摔。”
英国《自然》杂志以《中国第三极》为题如是报道中国青藏高原冰芯研究:“他们钻取的冰芯最深达300米,钻取点最高海拔达7200米,并从冰芯氧同位素记录中获取了全面的温度变化信息。”
如此高强度的极限作业,队员们吃的是什么?
“以前上山半个馕,下山半个馕。现在是大饼和饼干。到了高海拔,闻到点肉味都想吐。也带过炒饭,很快结冰,得用铁勺使劲刮着吃。”
青藏高原冰川研究意义何在?
田立德表示,青藏高原积累雪量大,记录型号比南北两极更加齐全清楚。且所处纬度人类聚居,冰川记录的历史和现实,跟人类生存环境更加息息相关。
在青藏高原研究所所长姚檀栋院士的带领下,团队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至今坚持在第三极高海拔地区取冰芯样品,揭示青藏高原及周边地区的温度、降水气候环境变化特征。他们从冰芯微生物中发现了研究气候变化新指标。
今年,田立德还要去长年监测的纳木那尼、羊八井、抗物热考察。他与冰为伴的青春依旧炽热燃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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