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文：自由的学习，优雅的科研

作者：朱效民

2015年01月30日  来源：中国科学报　

　　达尔文出身于医学世家，祖父和父亲都是有名的医生，家境很是殷实，这使得达尔文从小就能得到良好的教育，让他声名显赫的5年环球考察也是家里掏的钱，因为该考察船的船长最初只不过想招一个免费的聊天伙伴以打发漫长的旅程。

　　1819年，10岁的达尔文进入布特勒博士办的一所典型的英国旧式学校，并一口气待了7年。由于该校“除了一点古代的地理和历史以外，别的一概不教”，小达尔文自己培养了各种兴趣，如阅读剧本、诗集，采集昆虫、植物，还帮哥哥做化学实验并因此得了一个“瓦斯”的绰号，对于达尔文的用心不专、“不务正业”，布特勒博士曾毫不客气地公开斥责其是“二流子”。

　　中学毕业后，达尔文秉承父命到爱丁堡大学学医，但他很快意识到医学院与沉闷的中学并无二致，大部分课程“都是索然寡味的”，“某博士讲授的人体解剖，其无味有如其人”。而且达尔文发现自己“见血晕”，在进过两次手术室后就再也不去了。老达尔文失望之余，又苦心安排儿子去读神学，希望他将来做一名牧师，因为医生和牧师是当时两个社会地位和收入比较高的职业——此时连“科学家”这个词还没有出现呢。孝顺的达尔文在1828年1月转入剑桥大学开始神学专业的学习，在再次经历了一番死气沉沉的学院学习后，达尔文终于发现自己的“大学”实际上是在大自然里。

　　在剑桥大学，达尔文结识了博物学家汗斯罗教授和地质学家塞治维克，跟随他们去野外徒步旅行和做地质调查。他自幼养成的采集昆虫的兴趣也随之大大发展了。有一次，达尔文在两只手各逮住一只甲虫后，又看见一只罕见的甲虫，为了捉第三只甲虫，达尔文将手中的一只暂时寄放在口中。但他嘴里的甲虫显然担心自己的命运，立刻“排出极其辛辣的液体”，达尔文不得不将其吐了出来，任其溜之大吉，结果第三只甲虫也没逮着。

　　1831年8月，达尔文收到汗斯罗教授的信，建议他参加贝格尔舰的环球航行，以便“搜集、观察和注意博物学中任何值得注意的事情”。达尔文大喜过望，立刻答应了下来。不过，老达尔文却反对，倒不是因为钱的问题，而是担心儿子的前途，他实在看不出儿子整天摆弄些昆虫和花草会有什么出息，而且儿子马上就要获得牧师名衔了。为此，老达尔文提出了8项反对理由，并放话“如果你能找到任何一个有常识的人赞成你去，我就答应你”。让老达尔文万万没想到的是，一向被他认为是最通情达理的妻弟，也即达尔文的舅舅居然表示赞同，并逐条反驳了他的8项理由。恨子不成才的老达尔文只好郁闷地掏钱放行，但撂下一句狠话：“这倒也是一个让达尔文学习规矩的机会，这小子如果再三心二意的话，那他就只能跳海了。”

　　5年的环球考察是达尔文真正的“大学”，无数生物界前所未有的新现象和新事实不断摆在他面前，在地质学家赖尔的“地质学原理”启发下，达尔文一步步走向了进化论：“显然的，这些事实以及许多其他事实只能根据物种是逐渐变异的这一假设才能得到解释。这一问题常常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1836年回国后，达尔文决定把物种起源这个从来没有解答清楚的问题搞明白。一方面，他用了大约10年时间整理考察中收集的各种资料和标本，编写航海日记和考察报告；另一方面，他进行了大量动植物的选种实践，进行人工选择。到1844年，他认为物种起源的问题大致弄清楚了，并把1838年写成的35页有关物种起源的草稿扩充为230页，但出于谨慎没有发表。从1846年到1854年，达尔文又花了8年时间研究藤壶，并因此获得英国皇家学会奖章，在科学史上被称为“八年藤壶”。到1858年9月，在朋友的一再敦促下达尔文才“开始写作一本关于物种变化的书”。1859年11月《物种起源》出版，震动英国，震惊世界。

　　纵观达尔文的科学发展之路，可以看出，无论在中学，还是在先后两个大学里，达尔文都远非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反而像是个学业平平、经常东游西逛、让老父揪心的“小混混”。幸好达尔文在剑桥遇到了学术上的引路人，并由其介绍登上了贝格尔号，从此“决定了他的整个事业”。随后二十多年里达尔文又整理资料、积累经验、拓展思路、凝练观点，终于厚积薄发、突破创新。从中既可以看到达尔文自由成长、获得机遇的宽松学习环境，也可以看到他严肃认真、谨慎细致的科学研究态度，更可以欣赏到他优雅淡泊、从容不迫的“贵族”学者气质，这不由得让人想到古希腊哲人说的“做学问要有钱有闲”，达尔文无疑是这个悠久传统的典型代表。

　　每年10月份的诺贝尔奖公布都会撩拨国人的集体焦虑，但科学天才往往不是培养出来的，而是自我长成的，社会除了尽可能地为其提供一些宽松的成长环境、多元的发展选择以及无比的信任和耐心以外，其实真的也做不了什么，过多的干涉、校正反而会适得其反。

　　据统计，诺贝尔奖获得者的科研周期一般都在30年以上，时下我国科研院所、大专院校普遍推崇的几年一轮回的政策引领、目标凝练，每年一整顿的绩效考核、奖勤罚懒常常是南其辕而北其辙，科学界的一些急功近利，外加“凄凄惨惨凄凄”的不自信，科研的兴致和趣味儿几乎一扫而光，更遑论从容优雅的学术气质。为此，深入了解一下达尔文的学习、科研经历于今仍然算是开卷有益吧。